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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全球反腐:一项永无止境的任务

2018-08-24 16:53 星期五


  1. 您如何看待透明国际的使命,及其改变现状的能力?

    透明国际的使命一如它创立之初的宗旨,旨在创造一个没有腐败的世界。透明国际的合作对象遍布社会的各行各业,包括公共部门、私营部门,以及其他民间团体,可见腐败真的无孔不入。在极端腐败的环境中,我们会找到那些厌恶腐败,想要做点什么来改变现状的人,这其中包括村干部、政府首相、企业员工,让他们来帮忙引证几个事例。同时,我们也与个人和机构团体合作,就像我们常常说的“集体行动”。我们的工作原则是创造“诚信领土”,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让这些领地越来越宽广。简而言之,这是一项永无止境的任务。

    我们的工作原则是创造“诚信领土”,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让这些领地越来越宽广。简而言之,这是一项永无止境的任务。

  2. 一般来说,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腐败有什么不同?

    每个国家都有腐败问题,如果任由其普遍发展那就很危险了,有些问题在各个国家都非常典型。主要区别在于“小腐败”,例如“便利支付”,在发展中国家更为普遍。在发展中国家,基础设施薄弱,警察薪酬过低,便会倾向于收受小额贿赂金。这会慢慢渗透到各类公共服务领域,从税务局到海关。这种小腐败则不太容易在发达国家滋发生。然而,大型腐败案件在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一样普遍。

  3. 对普遍存在的腐败行为的严厉批判可能伤害到透明国际与政府官员的关系,甚至危害已经取得的进展。另一方面,透明国际批判不足可能也会带来不良影响。在你看来,除了改善反腐政权体制,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去应对这一缺陷吗?

    你提的也是透明国际面临的一个大问题。我们努力将自己放置于,与高度腐败的政府合作和严厉批判个体这二者之间。与有缺陷的机构保持对话,让我们有机会解释腐败给社会带来的损伤,以及个体给政府和行业带来的危害。此外,严厉批判也将意味着那些个体将不再愿意和我们交谈了。

    我们有权批评个别政府和大型腐败案例,例如德国的西门子公司和巴西石油公司,都要求透明国际向公众声明正在评判该公司。例如,我们正在进行的一个“反对有罪不罚”活动:我们不想让腐败官员感觉能免于检举。透明国际致力于借助法庭实现法治和执法,我们有权批评那些不遵守原则的政府。

    我们在处理极端腐败的公司或公共部门的个人时所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他们打电话让透明国际粉饰他们的腐败行径,并宣称他们正在进行良好改革。因此,我们不得不极其认真地使用尽职调查,以防止被利用。当听说该公司正在进行改革时,我通常会与该公司高管们取得联系,以测定真伪,但这并不是一个最佳解决方案。让一个公司许下承诺很简单,困难的是在当地市场环境对他们不利的时候,如何遵守诺言。

    让一个公司许下承诺很简单,困难的是在当地市场环境对他们不利的时候,如何遵守诺言。

    总之,在做出反腐行为之前,我们相信尽职调查和磋商。我们努力与组织达成共识,充分运用我们在这一领域的丰富经验。

  4. 透明国际因其关于全球各国腐败等级的清廉指数而被广而熟知。考虑到腐败的本质,透明国际在进行腐败普遍程度数据采集时,使用的工具是什么?

    透明国际会研究腐败感知,因为要获得真实的腐败普遍性“硬数据”很难,我们已经开发了几个可以测量感知腐败的方法,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功能。

    最著名的是“腐败感知指数(CPI)”,该方法已经应用于180个国家,是综合三家权威组织提供的数据生成的。我们综合使用外部数据是为了避免透明国际陷入对某些国家带有偏见的批评中。因此每个国家必须要进行至少三个第三方评估,许多国家甚至多达10个。当然,一些国家因质疑这些最终结果而批判“腐败感知指数(CPI)”,声称透明国际无视了他们改革的努力。在有些案例中,我们会继续加深研究,与质疑“腐败感知指数(CPI)”的国家继续讨论。目前为止,我还没与遇到过透明国际被证明是错误的案例。

    第二个著名工具是腐败晴雨表。我们会调查来自不同国家的个人一些问题:1. 腐败情况是否变好或变坏;2. 哪些领域看见了改变;3. 为什么这一改变会发生.

    最后,透明国际在过去几年开发了一个新的工具,研究私营公司在投资其他国家时面临的腐败环境。目的在于为公司提供方向,同时,在某些国家建立顾问小组,提供改革议程,供政府和私营部门采纳。莫桑比克已经尝试过这一方式,目前也正在其他国家推进。

  5. 您们大部分工作主要聚焦在反洗钱运动上,并参与过制定《沃尔夫斯贝格反洗钱原则》。请您大致讲述一下这一“原则”,及洗钱运动是如何运作的。

    洗钱简单来说就是,不是从正规渠道获得的“黑钱”进入官方银行或货币体系的过程。其中包括意外之财、偷来的钱财、毒品交易所得、人口贩卖,以及其他的不法活动所得。反洗钱运动努力阻止金融机构通过银行系统将脏钱洗净的这一过程。

    逃税者和不法分子利用复杂的技术,并且很遗憾还得到了律师和会计人员的帮助。举例来说,大笔钱财通常会进出各种银行账户达100多次,所以调查人员基本上不可能知道发生过什么,尤其是如果银行没有履行他们尽职调查的时候。

    银行的尽职调查以“了解你的客户(KYC)”著称,越到供应链的下游越复杂(了解你客户的客户,诸如此类)。但是,如果对未来盈利的承诺给的足够大,大多数银行通常会接受这类客户且不会提出质疑。如果一个政治敏感人物客户带来十亿美元,令人遗憾的是银行通常不会质疑凭借其每年十万的薪资是如何获得这笔钱财的。大部分银行,包括沃尔夫斯贝格旗下的那些,都因为在反洗钱上经验匮乏而被罚款成千上万美元,这足以证明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一个政治敏感人物客户带来十亿美元,令人遗憾的是银行通常不会质疑凭借其每年十万的薪资是如何获得这笔钱财的。

  6. 技术发展(人工智能、软件等)在追踪可疑交易上,对调查者有所帮助吗?

    当然。在“了解你的客户(KYC)”的流程上,银行应该创建一份客户资料:金钱存储的数额、什么类型的交易应该与谁进行。人工智能能够被用于追踪这份资料真实与否。这其中的程序相当复杂,许多大型银行每年在反洗钱技术上的开销多达数千万。

  7. 您当初是如何进入这一领域的?

    我是一名职业会计师。我在普华永道的工作时,主要是给各种各样的组织讲解欺诈和腐败预防方面的问题,这其中就有欧盟和欧洲议会。有一次我在经合组织做有关“善治”的演讲,刚好透明国际创始人Peter Eigen当时也在场。他说服我正式退休后去透明国际工作,最初是作为兼职。当时(2000年)透明国际已经是一家很好的组织,我帮他们把财务管理做的更为规范化。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这已经成为了一段非常有趣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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